码字民工一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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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坐忘凌虚》(秦时明月 颜良)——十八

十八

“这次知道敲门了,真是孺子可教也。”

颜路一边打开门一边对站在门外的天明说道。天明的双手擎着一个木制的托盘,盘中摆放着两碟精致的茶点——桂花糕。

“给,这是三师公要的,我找遍了整个要塞都没找到,还是托墨家弟子出去买来的呢!”

天明撅着小嘴,往屋里飘的眼神像是在说“三师公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任性”。

颜路点点头,但笑不语。接过托盘,他轻声道:“你三师公已经休息了,回去告诉大家他并无大碍。”

“哦!”

天明应了一声,刚要转身又扭回头来看着颜路,挠挠头,问:“咦?三师公既然已经休息了,那二师公你不跟我一块儿出去啊?”

“我……”

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瞳向屋内瞥了一下,颜路微微一笑,回答:“我就先不了……”

打发走了天明,他转身回到房间里,随手关上门。

门内,桂花糕香甜的味道在空气中酝酿,诱惑着刚刚陷入浅眠的人。

颜路将托盘放到有些陈旧的木桌上,伸手拿起了上面的白瓷小碟。

目光不由自主围着躺在床榻上的张良打转,张良的睡脸甜甜的,唇角上翘,像极了月牙的两端。颜路仿佛被诱惑了一般,微笑着走了过去,坐回到床边。

两片薄薄的唇刚要开启一道缝隙,只见躺在床榻上理应沉睡着的人,居然先他一步张开嘴。

“你想吃桂花糕的话就起来好好吃。”

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,颜路的声音稍稍严肃了一些。

闻言,张良睁开双眼,像两把小扇子似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,闪的颜路心痒难耐。

“二师兄也真是,我现在可是伤患,二师兄也不知道宠着我些。”

“正因为是伤患才更不能躺着吃东西啊!”

将张良扶起来,颜路拿了一块桂花糕送到张良嘴边。

桂花糕的香气在颜路葱白的指尖和张良红润的双唇之间徘徊着。片刻,一抹笑容在略显苍白的脸上绽放,只有这一刻,张良的面色似乎才比之前好了许多。

咬了一口桂花糕,蜜甜流淌进了心底,连胸前的伤口都不可思议地愈合了一般。

双眸满足地笑成了新月,张良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嘴唇,这时看到颜路朝他伸出手。

缠绕着点点凉意的指尖落到了他的唇边,拿掉了黏在嘴角的桂花糕的碎屑。

心脏,扑通一跳!

顷刻间一股热浪涌到了脸上,张良双颊烫的厉害,比喝醉酒时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不希望自己的脸看上去跟女人涂了胭脂似的,他慌慌张张向一边扭头。

“怎么了?发烧了吗?”

颜路还没有收回的手贴到了他的脸颊上,和指尖的触感类似,有点凉。

心脏瞬间跳得更加激烈,脸上的热度也像故意捉弄他一样毫无消退的意思,张良下意思瞥了颜路一眼,随即抱怨道:“就算真的发烧了也是二师兄害的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没什么……”

见张良似乎不太高兴,颜路悻悻收回手,目光不经意落到了另一只手中被张良咬了一口的桂花糕上。

“还要吃吗?”

“嗯。”

点点头,张良微笑着张开双唇,像只小宠物静静地等待颜路投食。

“你这么任性的样子若是被弟子们看到……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没等颜路说完,张良便做出了否定。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叼进嘴里,他吃完接着说:“能看到我任性一面的人,只是二师兄一个。”

“……”

灼热的目光在炙烤意志力薄弱的理性,颜路完全招架不住张良那率直的眼神。狼狈地低下头,他又拿起一块桂花糕,问:“还有很多呢,要吃吗?”

提问没有立即得到回应,颜路见张良沉默片刻,随后径自拿起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。

“二师兄也吃点吧,你这样不眠不休地照顾我,迟早会病的。”

犹如泉水般清澈的嗓音,张良的这句关心毋庸置疑将颜路这几天来的疲惫冲得干干净净。稍稍扬起下巴看着递到面前的桂花糕,恍惚中,十年前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偷东西的情形十分应景地浮现在眼前。

那个时候,他为了张良,从送给荀师叔的食盒里偷偷拿了一块桂花糕,而张良,也和现在一样掰了一半分给他。

该说是一点没变么,子房……

波澜不惊的眼瞳中微微漾起涟漪,颜路笑了。

突然间,他有种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在时间的流逝中定格的感觉。

子房就这样虚弱地躺在床上跟我撒娇似乎也不错……

虽然心知肚明这样的想法太卑鄙,也很对不起张良,但在颜路看来,自己和张良也只有现在这个时候才能无所顾忌地在房间中独处。张良像个小孩子似的依赖他,任性妄为、无拘无束,而他也可以放下儒家二当家的重担,放下二师兄这样的身份,尽情宠着他想要宠的人。

然而……

说到底这也只不过是颜路的一厢情愿。

时间,无论在哪个时代,都不曾停下残忍的脚步。

他也好,张良也好,在这个乱世,都将面临着一个又一个关乎生死,关于未来的抉择。

就像张良当初选择帮助墨家,而他也选择与自己这位师弟站在同一条战线上,于是,才酿成了今时今日,小圣贤庄被罗网组织占领,整个儒家被迫流离失所的悲剧。

乱世的选择,势必伴随着战斗,而战斗又势必带来伤害——

他,真的不想再看到张良受伤。

越想心情越沉重,仿佛被拴上了几千斤重的铁链,这份心情完全不受控制,不经意间,颜路叹了口气。

“二师兄……二师兄?”

“什么?”

猛然间回过神来,颜路看向张良,那双乌溜溜的眸子,朝他射来探询的目光。

“二师兄有心事?”

“我……”

知道张良是在关心自己,颜路抿起双唇挤出苦笑。

身为师兄,他还远远不够成熟呢……

“我只是,在妄想一些任性的事罢了。”

“任性?”

歪着头发出疑问,张良咯咯笑了两声,说:“这好像是用来形容我的词语吧?”

“还算你有自知之明。”

话音刚落,颜路看到张良伸出手,漂亮的手最终落到了他的双眉之间。

“你看我伤势也快好了,桂花糕也吃到了,怎么二师兄还是愁眉苦脸的?”

柔软的指腹轻轻揉按眉间下意识隆起的那座小山,直到温柔的力量一点点抚平了萦绕其间的担忧张良才收回手。

“二师兄别担心,我不会有事的……现在不会,以后也不会。”

声音儒雅恬淡,但话语间渗透的力量却不容小觑,颜路对张良内心的果敢与坚强一清二楚。别看外表只是个文弱书生模样,实际上张良从未停止过战斗,韩国灭亡的时候如此,现在亦如此。

黑瞳中包裹着的张良的双眸,是明亮的,仿佛里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
缓缓点了一下头,他说:“你要好好爱惜自己,我才能放心。”

闻言,张良勾起一道浅笑,漫不经心道:“不是还有二师兄爱惜子房呢么?”

“……”

两片薄唇不自觉张开,然而颜路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张良的话,最终他只有投降似的摇摇头,随口说了一句“你啊”。

简陋的大屋子此时气氛非常好,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,犹如一片片撕碎的金箔。

颜路和张良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,相信若是有酒,他们一定能痛痛快快畅饮三天三夜,只可惜受了伤的张良是不能饮酒的,颜路更是不会允许。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把天明送来的桂花糕都吃光了,吃饱之后,身体还很虚弱的张良睡起了午觉,这大概是张良人生中度过的最为悠闲的一天,而颜路则在床边陪着,即便张良已经沉入了梦乡他也没有离开。

时间转瞬即逝,一天的光阴眨眼间就从人们的指缝间匆忙地溜走了。

皓月当空,只有零星几颗星辰寂寞地在月亮周围俯视整片大地。

崇山峻岭之间,气派恢宏的机关要塞就深藏其中——

那正是墨家的新隐秘据点。

位于桑海边境的这个无名村庄,与其说是村子不如说是要塞。虽然和已经崩塌的墨家机关城无法相提并论,但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、布满机关的堡垒。

而这个堡垒,眼下不仅收留了几度因秦兵的追杀而四处逃窜的墨家众人,还收留了刚刚被捣毁的儒家,以及——流沙。

“外面的空气还真是新鲜啊!”

双手背在身后,张良迈着悠然的步子来到山崖边,抬头远望。

天空的湛蓝早就落了幕,此时此刻,映在黑瞳中的只有一片肃静。

漆黑的肃静,无论是头顶,还是脚下。

“伤还没好就出来散步?”

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,低沉沉的,似乎还伴着笑意。

“你想关心我的话可以直说。”

转过身的同时,张良如此说道。出现在面前的男人不出所料,梳着一头长长的白发,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,两只细长的眼,尖锐如野兽——

是卫庄。

翘翘嘴角,见卫庄没答话,张良接着说:“难得你和你师哥终于住在一起了,怎么你好像不太高兴?”

“哼!”

恶狠狠的哼了一声,卫庄侧身看了看身后偌大的要塞。

“和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呆在一起,你觉得我会高兴?”

“这个嘛……”

乌溜溜的眸子在眼眶中转了转,张良回答:“我懂了,你是希望我们这些碍事的人都离开,只剩下你和你师哥对不对?”

闻言,卫庄蒙了一层阴霾的脸更加杀气四溢,微微侧头,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视张良,说:“看来你还是一直睡着比较好。”

“那可不行,我二师兄会担心的。”

冷冷一笑,对于张良的这个理由,卫庄并未感到惊讶。

“那你的这位二师兄现在怎么不呆在你身边?难道他不担心?”

“担心肯定会担心,不过他现在已经睡着了。”

听到张良的话,卫庄沉默不语,但内心却在想:这个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一直守在子房身边的男人,还真是不简单!

“好久没呼吸外面的空气了,真是舒服啊!”

伸了个懒腰,睡过午觉之后的张良,气色明显好了许多。

“是么?”

像是对张良的话不以为然,卫庄发出冷笑。

“我倒觉得,现在‘外面’可一点都不令人舒服。”

“哦?”

听出卫庄话里有话,张良转过身面对卫庄,收起平日里儒雅的微笑,乌溜溜的眼眸中多了一层严肃的沉淀。

晚风,肆意掀起两人厚重的衣襟,在肃静中,猎猎作响。

“你有什么新消息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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